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腐草化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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腐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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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媛不高兴,非常不高兴。周围的顾峰和季漠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姜媛的低气压,却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季漠心想着和她不熟也就不多管闲事了,再偏过头看看夏萤,夏萤一幅迷茫的表情。

“喂。”季漠轻轻碰了碰夏萤的胳膊,“刚刚那人,你认识?”

夏萤摇摇头。

“那他怎么表现得跟你很熟一样啊。”季漠嘟哝,“那双桃花眼一看就不是老实人。还真自来熟。”

季漠极少表现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,夏萤被他逗乐了:“也许我们真的认识呢?可能只是我忘了。他刚才的话,不像是恶作剧。”

“我的名字出自于‘季夏三月,腐草为萤’这句话。意思是……”夏萤复述着姜鹤之前说过的话,“野草腐朽之后才能变成萤火虫。”

“那他说见过你腐朽……”

夏萤面色一僵。

什么样的经历才能算得上人生的腐朽期?

斑点狗一样的自己。陌生人惊疑的目光。同学们放肆的嘲笑声……如同电影飞速地在夏萤脑海中、耳边回放。光影交错间她仿佛又看见那个小小的自己,一年四季都穿戴着帽子、围巾,将每一寸肌肤都包裹好,像个怪物。

不,不是像。那时候的她,根本就是个怪物。是同学口中的“吸血鬼”。

她的小学记忆是一部黑白默片,没有色彩也没有光。她那样向往阳光,却只能在黑暗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。她向往人群,却没有人敢靠近她。于是她越来越安静,越来越不知道怎样和人相处,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学习,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,似乎这样就能够忽略掉那些不善意的窥探。

大概这就是她的腐朽期吧。这样想,现在的她确实算是涅槃重生,化为萤火虫了。

“夏萤?”

“啊?”夏萤回过神来,眼神闪烁着,“我不知道呀。我都不认识他。”

季漠不疑有他,点点头:“也是。”

另一边姜媛自顾自生气了许久都没人来关心一下,实在憋不住了,忍着脾气问顾峰:“你刚刚有没有看出来我不高兴?”

顾峰一本正经地回答:“看出来了。”

“那正常的反应不该是好奇我为什么不高兴吗?”

顾峰一本正经地摇头:“不好奇。”

姜媛简直要被气得吐血,这榆木脑袋,再问下去她就是给自己找罪受。于是她机智地转变了话题:“刚才那人,就是特拽特没素质特装逼特骚的那个。你怎么看?”

顾峰抽了抽嘴角,你都形容完了还问我怎么看?

“其实吧。”顾峰慢条斯理道,“不需要那么长一串形容词的,直接说是你哥不就行了。”

这下轮到姜媛一脸呆滞了。

“我们……长得像?”

顾峰看着眼前肤色黝黑、其貌不扬的新同桌,再回忆了一下那位仪表堂堂的学长,坚定地回答:“没有一点像的。”虽然得到了理想中的答案,姜媛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,甚至还有那么点失落。她那么努力地想要和他不一样,可是真的和他不同了,她却又高兴不起来。

人啊,真是矛盾的动物。

“但是,他进来的那一刻,看的方向就是我们这里。”顾峰绞尽脑汁、搜肠刮肚想将自己的感受清楚地表述出来,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轻柔,“后来他在讲台上说话的时候,眼神一直往你身上瞟,走下讲台以后更是一直注视你,而且那眼神,真的,连我都能感觉到那种温柔。”

大概是自觉语气太肉麻,腔调太文艺,顾峰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,一句话总结:“而且你们同姓,再加上你表现得那么奇怪,并不难猜啊。”

姜媛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尴尬的事情,胡乱地挥了挥手,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,最后只得作罢,闷闷不乐地趴在桌子上,闭上眼睛假寐。

哥哥。从前他是她的靠山,在院子里和别的小朋友闹了别扭,她总能骄傲地说:“我去找我哥来揍你们!”然后跑回家和他撒撒娇,添油加醋地诉一番苦,他便会笑着摸摸她的头,变戏法似的变出一串糖葫芦,一双桃花眼里尽是宠溺的温柔。

可是后来……

算了,不想了。姜媛揉了揉酸胀的眼睛。不能再想了,这是在学校呢。上学的第一天,可不能被他坏了心情。

C中的教学节奏非常快,自第一节课开始,大家就进入了高度紧张的学习氛围中,再无暇顾及其他。一天下来,夏萤竟没喝过水,直到放学铃响起,大家纷纷动身理书包,她才感觉到口渴,放下笔拿出水杯“咕嘟咕嘟”喝了大半杯水。

“你还喝花茶呀?”夏萤的杯子是半透明磨砂的,季漠看得出里面是花茶,却看不清是什么干花。

“嗯。玫瑰。”夏萤回应,“初中就喝。”

“玫瑰花茶是不是养颜的?前两天我姐姐也买了不少花茶回来。”季漠同夏萤聊着天,理书包的动作倒是没停下,“难怪我总觉得你身上有很淡很淡的香味,本来我还以为是自己鼻子出问题了。”

“是吗?我自己闻不到。不过我很喜欢玫瑰,热烈、热情的红玫瑰,让人心里暖洋洋的。”夏萤捧着杯子,神情是淡淡的满足,好像就这样拥有一杯花茶也能让她觉得舒服。

季漠带着几分探究意味地打量着夏萤,几秒后玩味地提起嘴角:“新同桌,我好像真的需要重新认识你一下。”

季漠虽然长得眉清目秀,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,可带着几分邪气似笑非笑时就似有了魔力,他的瞳孔像是漩涡,将人吸进那深不见底的海里。

夏萤还没回过神来,季漠就背上了书包挥手道别:“夏萤。明天见。”

“啊……明、明天见。”说完夏萤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,太呆了,刚才她实在是太呆了。

转过身走向寝室的季漠心情很愉悦。

在三楼的走廊上俯瞰C中,红墙黛瓦,绿荫**,美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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