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腐草化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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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小校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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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三大课间,学生会名单公布了,季漠到信息公告栏前去看结果,“夏萤”的名字赫然在列,他正为夏萤感到开心,却在听到周围人谈论的话语后皱起眉头。

“我果然还是被刷掉了。”那个声音听起来愤愤不平,“那个夏萤进去了!之前我还对传闻半信半疑,现在看这个结果,呵!”

“算了吧,我们这样的普通人,还能怎么办呢。”同行的女生劝道,“不要和那些走后门的人一般见识。你已经很好了。”

季漠忍不住回头想要辩驳,一转身竟看到夏萤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。

她……全都听见了吧。

夏萤显然也看见了季漠,她咧开嘴对季漠笑了笑,像是丝毫不在意刚才听到的话。季漠走到夏萤身边,正想说些什么宽慰她,夏萤却直接抓住季漠的手腕往外走:“走吧,我请你喝奶茶庆祝一下。”

“你不难过?”

“有一点吧。但是,既然我决定了走这条路,就已经做好了被议论、被猜忌的心理准备。”夏萤答得轻松,“我通过了面试,成功进了学生会,就代表我朝着自己的目标迈进了一大步,这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,不是吗?”

季漠没想到夏萤的心态那么好,心头的那点阴郁也烟消云散了,点头道:“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。”

两人到了学校里开设的奶茶店,夏萤要了一杯奶绿加椰果,季漠忽然想起夏萤向来是带着保温杯喝花茶的,便问了一句:“冰的吗?”

“哦,我忘了说了。”夏萤转向服务员补充了一句,“温热的。”

“我肠胃不太好,不能喝冰的。不过,你怎么知道的?”九月的天气还很热,一般都会默认买冰的,季漠特意提醒她,说明他晓得自己不能喝冰的。

季漠也不知怎么解释自己居然连这种细节都会注意到,只好摸摸鼻子掩饰:“就是随口一提。”

夏萤也不深究,只点点头。两人各捧着一杯奶茶回教室的路上,不知怎么就聊起了小学的事情。

季漠问夏萤小学是哪儿读的,她心头忽得一紧,过了好一会儿,才很轻地回答:“北小。”

“诶?我也是北小!”季漠兴奋起来,“这么说,我们小学就是校友了!”

夏萤故作惊讶:“是吗,太巧了吧。”

“说不定我们小学就见过了。”季漠激动道,“我以前是一班的,你呢?”

夏萤随口胡诌:“我四班的。”其实她是八班的。

季漠仔细回忆了一会儿,实在想不起自己认识四班的什么人,这才作罢,换了个话题:“那你还记不记得,我们学校同级的有个人,大家都叫她吸血鬼。好像……是八班的吧。”

夏萤的瞳孔迅速收缩,连身子都僵住,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接下这句话。她一直在逃避这段过往,可是现在,已经避无可避了。

“你怎么了?”见夏萤不说话,季漠疑惑道,“她在学校里当时很有名,你不应该没有听说过啊。”

“听过。”夏萤的声音淡淡的,像是在描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,实际上却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颤抖,“她一年四季都穿戴着帽子、围巾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,不敢晒太阳,大家都说,电影里的吸血鬼才会这样,所以没有人敢靠近她。”

有了共同话题,季漠的话也多了起来:“对对对,就是她。小时候不懂事,人云亦云的,大家都说她是吸血鬼,我也就这样以为了,一面对她好奇一面又不敢靠近,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没敢去打听,现在想想看还蛮怂的。”

“长大了有时候想起她,觉得很可怜,变成那样应该是一种病吧,谁也不想的。”季漠自顾自说着,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眼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哀伤,“可是所有人都孤立她、畏惧她,她该多难过啊。”

听到最后一句话,夏萤浑身一颤,无法自制地红了眼眶。从未想过,竟有人还能在多年之后,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难过。夏萤一直以为这样不堪的过去是应该被掩埋的,她从不敢让季漠甚至任何一个人晓得她的这段经历,她担心每一个知道她就是当年那个“吸血鬼”的人都会离她而去……可是现在,季漠说,“她该多难过啊。”

“夏萤?”季漠一转身便看到红着眼睛的夏萤,吓了一跳,“你怎么快哭了呀!”

“眼睛里进沙子了。”夏萤佯装揉揉眼,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,“如果有一天,她听到你刚才那番话,会很感动的。”

末了,又强调了一遍:“真的,很感动。”

“说什么呢。”季漠失笑,“她怎么可能听到。”

“况且……小时候经历过这样的事情,她应该,很难再敞开心扉去结交朋友了吧。”季漠的声音很是落寞,“那时候她整张脸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,那双眼里的情绪实在是太孤单了,我到现在都忘不掉。”

季漠忽然停下脚步,定定地看向夏萤:“初中,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,你眼里的戒备和浑身散发出的疏离气息,和她很像。”

夏萤的心顿时漏跳一拍,暗道季漠是不是察觉了什么,季漠却又转身走了,继续道:“后来上了高中,我在许诺的眼睛里也看到过那种情绪。”

夏萤悄悄松了一口气,赶紧跟上季漠:“你觉得我们很像?我、许诺、还有……还有那个‘吸血鬼’。”

“以前觉得像,可能因为你们有‘孤独’这个共同点吧。但跟你接触久了,就感觉不像了。”季漠只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,丝毫没有意识到此刻的自己无比认真,“夏萤,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
“你和我遇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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